「狼叔,您老說句公道話,吞佛跟我……有像嗎?」

「……像,連有事沒事愛來找我哈茶這一點都像。」

有道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九禍挑選愛將跟她當年挑選愛人的眼光,怎麼會不像?

續‧無間道
戰神的兒子有幾個


  身為異度魔界之主,銀鍠朱武每日第一件行程,便是進議事廳批公文兼聽取首席參謀伏嬰師匯報魔界軍隊本日預定的各項作戰行動摘要。

  偶爾遇到伏嬰師在外調度趕不上每日朝報時,銀鍠朱武仍舊會到議事廳轉個兩圈,只是公文書的下場,要依當天鬼王大人的心情好壞而定。

  心情好的時候,魔王會和顏悅色地交待廳上待命的魔兵,將成堆公文搬到伏嬰師書房由軍師代批;心情不好的時候,會指著魔兵的鼻子,限令在自己三次眨眼之內,讓議事桌上堆積如小山的公文全部消失。

  不管心情好不好,魔君說不批公文就是不批公文。

  曾有魔兵大著膽子請示首席參謀,能不能將公文全數直接送至軍師書房省得麻煩,伏嬰師面無表情,指拈黑色五芒星卡輕笑二聲,該名魔兵當場臉色慘白,連滾帶爬高喊軍師饒命小的下回再也不敢了,此後再也無魔敢提出省略公文上呈流程的提案。

  總之,銀鍠朱武很強、強到連對魔界征戰大業虛應故事漫不經心的程度,歷任魔君無魔能出其右,這位魔君自上任以來的作為,讓火燄魔城裡的一干自魔界解封以來倖存至今的魔兵魔將們不勝唏噓。

  ──女后啊……您以解除戰袍退隱為代價,辛辛苦苦大費周章喚回的這位魔王朱武,放心將整個異度魔界交在他的手上,真的不是所託非魔麼?

  ──身為堂堂魔界領導者,這樣沒有企圖心真的可以嗎?

  ──異度魔界前程堪憂未來堪虞啊!

  魔界坊間不滿的聲浪,這一日化為具體行動展現在魔君的議事桌上。

**      **      **      **      **

  吞佛童子擁有魔界繼承權?!

  女后尊者驚傳孽情‧魔界戰神謎樣身世大公開!

               《魔界水果日報‧假日特刊深度報導》

**      **      **      **      **


  瞇眼看著疊在桌上一份以醒目標題打出聳動字眼的刊物,銀鍠朱武眉毛挑動。

  什麼時候、吞佛童子成了愛妻九禍跟魔之尊者襲滅天來偷生的小孩?

  亂七八糟,如果吞佛童子真是九禍生的兒子,他們夫妻倆還這麼辛辛苦苦高齡產子,搞得九禍難產昏迷泡在血池裡幹嘛?

  鬼王以挑剔無比的眼光迅速掃過報導內容,閉目復睜。

  哼哼,這些八卦魔媒真是想太多了,區區一篇八卦報導要動搖魔王心志,未免太小看於他。

  襲滅天來雖然是九禍力保之下拉起魔界斷層的魔君代理,再怎麼說也是外面來的野和尚,他對愛妻挑情人的眼光有信心──前有螣邪郎、後有赦生童子,歷史證明九禍的兒子不管名義上的老爸是誰,親生父親一定是他銀鍠朱武,不會有別人。

  魔君負手於後,在議事廳裡來回踱步。

  就算吞佛童子是九禍生的,這個父親人選想當然爾……

  嗯?等等。

  根據吞佛童子在魔界人事單位裡的兵籍記錄表資料,吞佛童子出生年月日不詳,父不詳、母不詳。

  唯一能參考的年齡指標──吞佛童子與螣邪郎年紀差不多大。

  一面參照刊物文後附錄的吞佛童子生平大事年曆整理,銀鍠朱武一面扳指算起時間跟次數。

  出其不意的念頭石光電火閃過,鬼王腳步頓停──
  難不成、搞不好、說不定……當年九禍生的是雙胞胎?!

  論起長相個性,吞佛童子的確比親兒螣邪郎赦生跟他一手拉拔大的乖仔黥武,還神似自己。

  依照九禍的行事作風,把長得最像前任情人的孩子弄成無父無母的孤兒,再收回麾下當做愛將使喚,也不是沒有可能……

  連兒子都可以掉包換著養了,九禍這個娘在氣頭上還有什麼事做不出來的?

  只是愛妻現在昏迷泡在血池裡沒得問……即使九禍清醒過來,他也沒有那個立場跟勇氣追問她:兩人生的兒子到底有幾個、吞佛到底是不是她生的──就如同他沒法對著簫中劍理直氣壯地問說,武痴傳人到底還有幾個兄弟陷在魔界裡沒有追回去一樣。

  唔這比喻好像哪裡怪怪的,算了不管它。

  魔君揮揮手,做魔不能做得這麼一廂情願想當便宜老爸,伏嬰師忙進忙出,拿這陳年八卦去煩首席參謀好像也不對,想來想去,他能諮詢的對象只有……

  「你問我?你生了幾個兒子跑來問我?問我是對啊不對?啊?做魔還可以再過份一點,你這個銀鍠朱武!」

  不毛山道惡火坑,狼主──逃山補劍缺一面提高聲調,一手反扣煙管,把石桌當成某人腦袋敲啊敲。

  「當年叫你沒事去多跑幾圈魔城,少去招惹九禍,你不聽,搞到現在不知道兒子生了幾個?哼哼哼,笑話。」老狼主落井下石連聲冷笑。

  「是啊,我沒有狼叔厲害,外頭偷生了幾個兒子都知道,嗚。」鬼王委曲抬袖,擦拭著不存在的淚水。

  「哼!一碼歸一碼,少在那邊哪壺不開提哪壺!」
  老狼主抱手負胸,下巴抬得高高。他狼族生產力沒有鬼族強,可是品質絕對有掛牌保證!

  鬼王放軟聲調,「狼叔,說真的,我需要第三者客觀的意見──您老說句公道話,吞佛跟我……有像嗎?」

  撇了姪兒一眼,老狼主眼珠轉了轉,笑容機深地開口。
  「……像,連有事沒事愛來找我哈茶這一點都像。」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九禍挑選愛將跟她當年挑選愛人的眼光,怎麼會不像?
  只是他逃山補劍缺才不要那麼好心跟眼前這隻一扯到九禍,智商馬上往下降到個位數,單靠下半身直覺行動的笨朱武挑明了講,嘿嘿。

  「狼叔,怎麼辦?我頭好痛。」

  甩了甩頭,陷入煩惱中的魔君深深懊悔,沒能在九禍生產昏迷前,把握機會好好與愛妻長談交接她的手下大將。

  如今回想起來,九禍的確有幾次談到吞佛童子便欲言又止,他原本以為九禍不忍心提出關於黥武殉職一事的諸多疑點,畢竟吞佛童子是第二殿殿主座下頭號愛將,如果當真背叛魔界,頭一個面子掛不住的便是多年來重用紅髮魔物的二殿殿主九禍,但反過來說,如果九禍刻意不處置吞佛的原因,在於她其實對親生骨肉吞佛童子下不了手……

  老婆,妳怎麼忍心把這個燙手山芋就這樣丟給可憐無辜的老公我啊啊啊──!

  面對殺了養子的兒子,叫他這個做爹的要怎麼辦?!

  啊,所以九禍才會對於吞佛童子一事欲言又止,是這樣嗎?愛妻當日的神態是在暗示他這件事麼?

  「唉,個人造業個人擔,別想太多了,船到橋頭自然直。」老狼主安慰地拍了拍姪兒肩膀。

  「嗚……」船到橋頭自然直?直個鬼。
  鬼王垮下肩膀,黯然告辭。

  悠然目送姪兒遠去的身影,補劍缺抬腳橫桌,煙斗敲敲,「老鬼,壁腳當夠了沒?還不出來?」

  火爐後方憑空冒出戒神老者訕笑的臉龐,「我還在想說怎麼躲這麼久都沒被抓包咧,啊哈哈……」

  拿起魔王隨手丟棄的八卦刊物,老狼主眼底精光閃過,「這篇獨家報導,是不是你的大作啊?」

  「嘖嘖,我戒神老者是這麼八卦的人嗎?」老者拈鬚皺眉。

  「認識這麼久,我必須對著良心說,你是。」狼主毫不猶豫頷首。

  「唉,老狼你也知道,戒神之書寫的向來都是確實發生過的事,最近無聊沒什麼大事好寫,想說手癢來寫寫沒有發生過的事……誰知道隨隨便便一投稿就錄取了,還被當成特別報導專刊發送咧,唉,真是人想紅擋都擋不住。」

  號稱魔界第一筆的戒神老者抓抓頭:「只是這種八卦報導怎麼會無緣無故專程被擺到朱武的桌上呢……?」

  「當然是有心人士特地指派送上去的囉。」呼呼呼。

  「厚!你這隻狼心狗肺的死老狼!」老者跳起來,當場髮指。

  「拿九禍跟襲滅天來玩,你沒良心的程度也差不多啦。」老狼主擺擺手。
  「我只是想看看朱武對於九禍的緋聞會有什麼反應,不過這小子的腦袋真不知道怎麼生的,竟然可以跳過緋聞不理,人說聽一個影生一個仔,他看篇八卦就可以幫自己多生個兒子……」

  「那這下子怎麼辦?」老者狹長細目眨呀眨。

  「怎麼辦?看著辦囉。」老狼主吐出煙圈,涼涼道。

  「小心不要被伏嬰師發現就好。」老者點點頭。

  「廢話!」
  玩朱武可是伏嬰師身為首席軍師的特權,要是被特權階級知道自己權益受損那還得了?

  是說,能夠玩到朱武,真是一件令魔愉悅的事啊~
  老狼主與戒神老者互看一眼,咧嘴長笑起來。

  「呼呼嘿嘿哈哈哈哈……!」

  這一天,惡火坑內傳出的恐怖笑聲,讓經過不毛山道的魔兵魔將們不約而同停步側目,接連數日議論紛紛。

**     **     **     **     **  **

                       夜月曙星 2008/05/06

 
 

「魔界就真是這麼不是人待的地方麼……」
「魔界的確不是人待的地方啊。」 


跟雷君在MSN上一句一句聊出來的,與正史劇情完全無關的小劇場。:P



吞佛辭職記

異度魔界,火燄之城會議間。

看著書案上的信封,信封上端端整整斗大題著二字的楷書,甫回任魔界的鬼族之王抬眼望向跟前躬身行禮的頭號戰將。

「這是什麼?」鬼王垂詢的溫文語氣幾乎稱得上親切。

戰將直起身,頭首維持略低的姿態,以同等儒雅的語氣回答主君。「辭呈。」

銀鍠朱武眨了眨眼,皺起眉來。「理由?」

「主君已閱畢戒神之書副本,理由應毋須屬下明言。」吞佛童子抬頭,大膽直視新任上司。「屬下至今之所作所為……」

「我很清楚你幹過哪些好事。」鬼王不耐地擺擺手。

身為一名父親,眼前這尾接任戰神從古到今幹過的勾當裡,最不可原諒的就是──根據戒神之書副本,這隻吞佛,竟敢招惹他那有緣無份的三個寶貝兒子!
可嘆他那三隻英勇威武、英俊挺拔、英年早逝的乖仔們,一個個先後都曾經被吞佛沾過!

事情發生當時他不在魔界,九禍撒手不管,看在愛妻面子上,他暫時忍下來了,想不到吞佛竟然還想辭職跟傲峰雪男私奔!

媽的我都沒跟雪男私奔了你好大狗膽!

一想到被拐回家上班的悲情自己,銀鍠朱武忍不住心頭火起,當下拍案喝道:

「不准不幹!!誰准戰神遞辭呈的!我都沒得遞了你敢遞!」

聽就知道,上司怒斥的重點徵結在最後一句。

攻心為上。

念頭抵定,戰將胸有成竹地開口:

「凡事一回生二回熟,主君。吾遞成了,主君就可以循例辭職。」

官僚系統辦公文,只要有前例可循,再上案批准不難。

鬼王表面怒氣騰騰,心中聞聲一動──好個聰明的心機戰神,只是……

「我准你辭,誰准我辭,汝倒是說看看,嗯?」瞇眼。

「主君英明,這等小事豈容屬下置喙。」戰將再次抱拳低首。

「…………………」

哇哩咧提這什麼爛解決方案有講跟沒講一樣!

揚眉。「主君是皇,自己准不得自己的辭呈?」

這名上司果然適合當將領不適合當王,一點當王的自覺都沒有啊……。

「對嘛!我可以自己准自己嘛!伏嬰!」

鬼王擊掌,轉頭叫喚站在身自頭至尾後一語不發看熱鬧的軍師。

「主君,勿忘血池。」面具下銳利眼神精光一閃。

准吞佛辭職、再准自己辭職,主君把女后放在哪裡了?

「…………………」

想起不惜冒著當高齡產婦的危險拼死生兒子,到現在還泡在血池裡起不來的愛妻,銀鍠朱武暗咬牙根──

要是拋下難產泡血池的老婆溜走,堂堂銀鍠朱武還算是男子漢大丈夫不是?

「不准,我不走,你也不准走。」聚氣拍碎辭呈,鬼王獰笑。「要走,除非躺平抬出去!」

戰將輕輕一嘆,朱厭上手。「那麼,主君,指教了!」

「哼,出招來吧!」凝功吸納銀邪在掌,鬼王意氣飛揚。

「慢。」毛氅張展,首席參謀擋在兩隻劍拔弩張的戰神中間,慢條斯理地道:「要打出去打,別在城裡破壞公物,魔界年度內沒有經費可供修繕。」


「嘖,吞佛,咱們出去打!」

「奉陪!」


◎◎◎◎

看著兩道殺氣騰騰的紅光一前一後竄出火燄之城,首席軍師喃喃:

「魔界就真是這麼不是人待的地方麼……」

一個一個都不擇手段又是蹺家又是辭職都想走?

擱下手邊帳簿,任沉浮微微一笑。「軍師,魔界的確不是人待的地方啊。」

「……………………」

切。

 
 
  七月,處暑,夜涼如水,每年的這一夜,不論天涯海角,自有一番熱鬧。

【景一:道境】

  腳踏虛空月色,白紗法袍翩然造訪道境玄宗,佛光聖芒加持下,佛門高僧清聖之氣令負責迎賓的六弦之一──翠山行端地不敢逼視,當下躬身恭迎恭送,白袍身影洒然捲動手上佛珠,漫步逕往位於玄宗深處──六弦之首‧蒼之臥房。

  未幾時,廂房內傳來數聲砰然巨響,伴隨主人百年難得一見的怒吼:「襲滅天來,別以為吾睡眠不足,就分辨不出你與一步蓮華的差別!就算抹去面上法紋換掉黑袍,憑你這兇神惡煞的五官,跟一步蓮華仍是天差地遠!想趁隙爬上床來,門都沒有!」

  「哼哼、既然被你發現,那就別怪我強來!……獄龍‧沒午!」

  「伏天王‧降天一‧青龍蟠日!」

  同時間,玄宗根據地入口,專司迎賓的六弦‧翠山行看著眼前來人,禁不住一陣愕然──「……聖、聖尊者?」

  「翠山行,久見了。」白袍罩帽下,大日殿聖尊者一步蓮華氣定神閒合什為禮。

  「聖尊者,您不是才剛入內拜訪弦首……怎麼一下子人又在外頭了?唉呀,莫非方才那位是……?!」大驚失色下,翠山行正要朝內奔入,只見佛者袖風輕掃,阻住去路。

  「莫急莫慌,吾正為此事而來。」一步蓮華閉目踱向好友居室,氣定神閒地安撫弦首左右手。

  「聖尊者有所不知,弦首尚在沉睡,方才我誤讓惡體進入,若是有個萬一,那該如何是好?」翠山行一面跟隨佛者走向弦首寢間,雙掌用力絞動著道扇扇柄。

  側耳傾聽好友居室方向遠遠傳出的戰鬥聲響,一步蓮華胸有成竹淡淡笑應:「不要緊,有吾在此護法,打不出人命來的。」

  ──反正,襲滅天來是魔、不是人……

  半晌,打鬥聲息,房門推開,破破爛爛的白袍軀殼滾了出來。

  「好友,你的分身,還你。」頂著惺忪睡眼,蒼一腳將打昏的冒牌好友踹出房門。

  「蒼,你還真把襲滅天來打得這麼慘啊。」拎起惡體袍領,善體嘖嘖有聲上下打量。

  「……吾還沒睡飽。」

  一句話,決定勝敗。
  敢擅自吵醒起床氣十足的蒼,是惡體的不智。

  出手連點惡體三十六處要穴,佛者指掌鬆開,惡體砰咚一聲正面朝地著陸,連痛也哼不出聲來。

  一步蓮華轉頭問道:
  「好友可知今日是什麼日子?可知為何惡體甘冒大險喬裝吾前來夜襲?」

  「嗯?」蒼半睡半醒咕噥一聲:「重要嗎?」

  聖尊者輕輕呵笑:「說重要也沒那麼重要……繼續去睡吧,吾陪你。」

  「……嗯。」迷糊點頭,蒼轉身入房。

  「聖尊者,這惡體……」翠山行及時喊住跟著便要登堂入室的佛者。

  「就擱著吧,反正夜裡不冷,玄宗境內也沒有野獸,不怕凍著少條胳臂腳指。」佛者瞇眼。

  「呃……」

  看著關起的房門,翠山行低頭望向雙目怒瞠動彈不得的惡體,嘆口氣轉身離去。

  有時候,他真的搞不清楚,黑袍白袍哪個是惡體、哪個是善體……

◎◎    ◎◎     ◎◎     ◎◎    ◎◎

【景二:櫻花客】

  海上明月,伴隨東瀛遊子客舟還鄉。
  船艙主臥紅燭羅帳,隨著銀波微微擺盪,書生和衣斜倚錦榻,閉目假寐。
  忽來大手掐碎燭光,不由分說將紗帳一掀而起,俯身竊玉偷香。

  書生眼睫未開,張唇相就,伸臂相攬,吐氣如蘭軟語呢噥:
  「三哥……」

  偷香賊身子頓時僵住,一聲粗哼正要起身,卻聽得書生嘻嘻笑道,「還以為你不跟來呢?這樣就吃醋了?」

  「莫召奴,你好大膽子,敢玩弄本公子?」來人陰鷙沉聲。

  「有嗎?」書生一臉無辜。

  「早知道就不答應讓你回轉素派,素還真別的不會,專會把人帶壞。」青年公子大蹙其眉。

  「你不喜歡我壞麼?真可惜……」書生輕嘆。

  「可惜什麼?」公子橫眼。

  「這麼久不見,我很期待對你使壞呢。」笑。

  「下回再拿你那三哥玩我,本公子就……」

  「呵呵。」

◎◎    ◎◎     ◎◎     ◎◎    ◎◎

【景三:琉璃仙境】

  「續緣,你來評評理,為什麼我老婆你娘親那日擲筊竟然叫我不用回去掃墓?你四叔召奴回去東瀛老家、一頁書前輩還在住院中也就算了,為什麼今年中元聚會連談無慾、青陽子、崎路人、照世明燈這幾隻寧願在木偶間湊四人一桌打麻將,也不理會你爹爹我?」

  荷花池畔,修道人垮著一張俊臉對難得回家探親的兒子大吐苦水,黑髮青年正要開口安慰父親,卻被涼亭裡傳來一陣急劇的咳嗽聲打斷話頭:
  「咳、咳咳……!」

  視線停留涼亭裡正準備焚香彈琴的病軍師背影,黑髮青年暗自嘆息。

  有時覺得他這個爹真不是蓋的,唐伯虎才娶了九個老婆,他老爸的桃花運比起唐才子不知輝煌多少倍,前陣子才剛收了個年紀比自己這個親兒子還小的「乾妹妹」識玲瓏,最近這位同居人聽說是從紫耀皇朝挖角過來的首席智囊?只是這桃花運一說若挑明了講,爹爹一定又是打死不承認……

  「續緣,你爹爹我是不是很可憐?你說、你說。」
  巴住兒子衣袖不放,難得被眾家好友一同放鴿子的修道人大受打擊尋求同情中。

  「素啊續緣,你招呼打完了沒?該去找本小開那個在魔界渡假的阿公了啦!」
  灰白頭髮的青年風風火火地嚷嚷著進來,瞥了修道人一眼,頗為不屑地冷哼一聲,拉起素續緣的另一隻衣袖便要往外走。

  「……葉小釵也不回來?」修道人拂塵一揮,甩髮捧心連退三步。「嗚,還以為至少葉小釵會回來的……」

  「素老頭,你不是又有新歡嗎?還要我阿公回來幹嘛?叫我阿公來個舊人看新人、越看越心酸啊?」金小開下巴抬得高高。

  「………嗯?」修道人面色一整,眼眸微瞇。

  一見爹親臉色不對,黑髮青年連忙推推身邊的同伴:
  「小開,少說兩句不會少你身上一塊肉,走吧!」

  「本爺爺說錯了嗎?」青年嘟嘴碎碎唸。

  「嗚……續緣連你也要走了??劣者無能、妻離子散、故交凋零啊!!」修道人搥胸頓足。

  「素賢人,這叫做各人造業各人擔啦,哈哈……啊嗚!素啊續緣你幹嘛揍我?!」灰髮青年怒目回首。

  「少說兩句。」省得被心情不好的爹親剝皮。
  黑髮青年揍完同伴,必恭必敬地拜別父親:
  「爹,我走了。」

  「唉,兒大不中留啊……」修道人擺擺手,目送兒子扯著金小開離去,慢慢踱至涼亭,捧茶落坐病軍師身邊。

  「咳……咳咳!素還真,莫非是因為我的緣故,偌大琉璃仙境冷冷清清沒有客人上門?」病軍師挑眉相詢。

  「非也非也,只是大家都剛好有事不能一起過中元……」啜口冷茶,修道人只覺透心涼。

  「是嗎?」病軍師指下隨意拂過琴弦,曲不成調更顯悽愴蕭瑟。

  面對新交的盟友,修道人打起精神,結納笑道:
  「寂寞侯,今晚月色甚好,你我合奏一曲如何?」

  「好。」

  抬出雙琴並列,兩人併肩而坐,晚風中,嘈嘈切切四手錯雜聯彈。

  偶然抬眼相望,月色下,修道人的笑容清淺中帶著三分失意,更顯俊雅風流。

  面對難得落寞的清香白蓮,病軍師不由心中一動。

  「咳……素還真,這回,我又輸了啊,呵……咳咳。」

  「啊?」

◎◎    ◎◎     ◎◎     ◎◎    ◎◎

  往魔界的路上,灰髮青年歪頭道:「素啊續緣,你家老頭這回的新歡……」

  「嗯?」黑髮青年揚眉。

  「呃、這回新交的盟友,看起來病懨懨地撐不了多久啊,能耐得住讓你家老頭一天到晚不同花招嗎?」

  「當事人心甘情願高興就好。」

  「嘖,等會兒提醒我,叫阿公晚點回來收假,省得掃到颱風尾。」

  「有時真佩服葉叔叔,我爹親這副不管到哪裡桃花跟麻煩都會自動上身的命格,連做兒子的都覺得受不了,葉叔叔能待在琉璃仙境這麼多年,肚量跟耐性真是一等一……」

  灰髮青年懶洋洋地負手頸後,道:「說老實話,素老頭跟在阿公身邊這麼多年,沒被我家阿公剋到掛點,算是半斤八兩、王八配綠豆啦。」

  「小開,你的成語……還是一樣亂七八糟啊。」續緣伸指揉揉鬢邊。

  「有嗎?你不覺得這形容很貼切嗎?」金小開睜圓眼。

  「我問你,如果我爹親跟葉叔叔是王八綠豆配,那王八跟綠豆的子孫是什麼?小王八跟嫩綠豆嗎?」斜眼睨。

  一愣。「呃……啊哈哈。」


◎◎    ◎◎     ◎◎     ◎◎    ◎◎

【景四:傲峰山巔】

  「宵。」

  「吞佛童子。」

  「有興趣與吾共飲否?」解下繫在腰間的酒壺,魔界戰神揚眉邀約。

  「這是?」冰藍瞳眸好奇打量。

  「酒。」

  「這酒、與日前冷醉給我喝的有何不同?」歪頭。

  「魔界朱釀,自是不同。」魔界戰神笑容機深。

  幾杯黃湯下肚,吞佛童子好整以暇扳指倒數──
  「……三、二、一。」

  「嗯……好熱……」非人不安地扭動身軀。

  魔物伸手貼上非人胸膛,推。

  非人晃了晃,醉眼回望魔物。

  沒倒?

  魔物挑眉,使力再推。

  又沒倒。

  「嗯?汝之力道怎麼變大了?」幾次推倒不成,魔物終於忍不住開口相詢。

  「簫中劍教我天之劍法,他臨走前說我的境界又提升了。」非人低頭看看自己,抬眸。「他說如今世間已難有人能與我的功力匹敵。」

  ──這表示日後越來越難一推就倒嗎?
  戰神瞇眼。
  簫中劍,汝好樣的。

  「吞佛童子,我好熱,頭好昏……這是怎麼一回事?」非人煩躁解開毛氅紫衫,冰瞳放光望向魔物。

  魔物心中警鈴大作──「宵,等等!」

  「吞佛、吞佛……」伸臂,用力抱。

  「唔……啊!」

  大半夜過後。

  「吞佛童子,你能量還充足吧?還能站得起來嗎?」看著脫力趴伏身下的魔物,終於酒醒的非人手足無措地問。

  微顫的手收束散亂紅髮纏繞成冠,魔物悻悻著裝。
  看來,短期內,自己還是少上傲峰為妙……
  簫中劍,這筆帳,吾記住了──!

  「宵,告辭。」
  魔界戰神咬牙起身,腳步虛浮飄飄而去。

  「雪梟,吞佛真的不打緊嗎?」
  「咕──?」

  雪穴洞口,非人靈禽互望茫然。

◎◎    ◎◎     ◎◎     ◎◎    ◎◎

【景五:正事不做、中原隨機趴趴走二人組】

  「空谷兄,你可知今天是什麼日子?」紅髮紅眸的青年書生朝氣蓬勃地開口。

  「這問題重要嗎?」武痴傳人‧空谷殘聲‧集世間無奈不幸悲慘於一身的絕代劍客簫中劍冷冰冰地反問。

  「今日可是七夕,牛郎會織女的日子啊!」

  手中紗扇誇張地畫空半圈,朱皇傳人‧朱聞蒼日頗為陶醉地道:
  「你瞧,咱們身為武痴與朱皇傳人,不知傳過幾代人了到我們這代才會面,這相會的頻率比牛郎織女還少,比起來簡直是加倍坎坷吶,空谷兄你說是不是?」

  「………」

  「空谷兄,怎麼了?」書生回頭疑問。

  「我在想,人的瘋瘋癲癲,是天生呢?還是練功練過頭?」

  「有結論嗎?」扇搭頸後,朱聞蒼日俏皮歪頭。

  「兩者皆有吧。」閉目。

  「呵呵……空谷兄,你的問題讓我想到另一個問題。」紅髮書生搖頭晃腦。

  「喔?」揚眉。

  「看著你,我也常想,人的悲慘,是自找呢?還是運氣不好?應該如同你所說,兩者皆有罷。」彎眼笑。

  「………」沉默半晌,快步拉開距離。

  「唉呀,空谷兄,等等我呀!」一面提氣直追,紅髮書生一面迎風感嘆:「啊啊……為什麼我老是碰上這種愛鬧彆扭的冰山美人啊?」

  這一回,他的愛是不是又會一路淒慘、跌得很深呢?
  希望這回的運氣能好上那麼一點吶!

◎◎    ◎◎     ◎◎     ◎◎    ◎◎

  同時間,魔界火燄城。

  「哈啾──!」

  「女后無恙否?」

  「沒事。」

  一身火紅的九禍魔后擺手揮退部屬,蹙起秀眉望向鬼族禁地深處──
  銀鍠朱武,你真的還睡死在陵寢裡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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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月來懺悔了,這篇是遲到很久、從七夕變成中元的賀文T_T
話說七夕打完草稿的那一日碰巧筆電不幸中毒重灌,
所以一拖拖到現在,所以文裡又有七夕又有中元……(倒)

給看得眼花繚亂的讀友:

【景一:道境】──請參閱拙作:【無間道─戰神系列】

【景二:櫻花客】──請參閱拙作:【櫻花洛】

【景三:琉璃仙境】──請參閱拙作:【天驕】

【景四:傲峰山巔】──請參閱拙作:【無間】、【無間道─戰神系列】

【景五:正事不做、中原隨機趴趴走二人組】──請參閱……沒有XDD(踹飛)
  ↑預定寫在【無間道─戰神系列】中←這個還沒寫到啦……(再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