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間道

                之七

             戰神的上司很煩惱



  一名優秀的部屬,首先要學會觀察上司的臉色;一名想把組織搞垮的部屬
,更要盯緊上司平日一言一行──藉由詳記上司在有關會議中的重大發言內容,
逐句推敲,經過資料蒐整比較分析研究,預測上司對於組織未來盤整規劃動向
,進而見縫插針適時製造混亂,讓上司忙到分身乏術,無暇細想自家部屬看似
無心其實有意的幕後真正企圖。

  為了卹勉前陣子因應魔界能源危機,以戰神身份長期顧守蒼雲山偷接電…
…龍氣、卻在緊要關頭不慎發生龍氣暴衝意外造成一死一傷、倖存被救回的愛
將,等待鬼族解封再對中原展開下一波攻略的期間,女后只要求吞佛童子隨時
待命等待指派新任務。

  所謂的待命,就是雖然沒事做,卻得待在上司隨時看得到叫得到找得到的
地方,乖乖待著不准亂跑。

  不准亂跑的結果,讓吞佛童子突然多出很多時間可以研究上司近來的一舉
一動。

  身為魔界第二殿領袖九禍女王首席愛將,吞佛童子看得出來,自蒼雲山上
殘存一半龍氣接回前後,女后一直處在莫名煩躁的狀態。

  異度魔界魔、邪、鬼三族,以鬼族最為驍勇善戰,照理來說,魔界斷層接
回、鬼族禁地解封在即的此時,應該要為了即將加入的生力軍歡喜,吞佛童子
卻不只一次在上殿拜見時偶然瞥見女后愁眉深蹙、暗暗嘆氣的模樣。

  大概是為了前任戰神──銀鍠朱武明明充飽了電,卻怎麼叫都叫不起床這
件事吧……只是自魔界解封以來,一步一腳印帶領魔界克服重重難關的女后,
怎麼會為了區區一件小事唉聲嘆氣?

  金瞳微瞇。

  面對治下甚嚴律己更嚴的九禍女王,吞佛童子自然不會傻得當面詢問上司
心煩的理由,這其中的問題……該從哪裡開始抽絲剝繭查起?

  戒神臺成為吞佛童子探究上司苦惱緣由的首選之地。

  「戒神老者,久見了。」來到懸骨冥道,紅髮魔物向地主點頭行禮。

  「喔喔,吞佛童子,出差回來了?傷養得差不多了嗎?這趟辛苦啦!」
  看著與自己多有互動的新一代魔將平安歸來,戒神老者頗不欣慰。

  「為了魔界能源盡一份心力,吞佛童子理所當為。」魔物語氣溫文中帶著
三分黯然:「只可惜功虧一簣……」

  「不怪你、不怪你。都怪那個素還真跟寂寞侯聯手壞了魔界大事,還好有
你與黥武護持,至少還有一半龍氣傳回來。」老者連忙擺手表示安慰。

  魔物眉頭蹙起──若非黥武那傢伙從中作梗,龍氣半成也傳不回來,龍氣傳
不回來,魔界垮得更快,自己離退隱之日更近一步……真是可惜了。
  「唉。」

  「吞佛童子,你已經盡力了,關於黥武的意外,別太自責,好好為魔界保重自己,啊?」

  「是,多謝老者。」吞佛童子微微頷首。

  「無事不登三寶殿,女后是不是又指派了新任務,準備來查相關情報了麼
?」戒神老者捻鬚微笑。

  「……不是。」
  考量到查閱範疇涉及魔界高層秘辛,等閒無法瞞得過老者,吞佛童子乾脆
大方招認。

  「咦?」老者聞言愣住。

  「女后近來似乎為了鬼族禁地頗為憂心,吾想查詢關於前代戰神與女后…
…」紅髮魔物謹慎措詞。

  「哦哦哦哦──!」一聽到兩個關鍵詞被連在一道,老者馬上後退三步。

  「老者?」吞佛童子揚起眉稍。

  「想調閱這方面的資料你可要做好心理準備……身為部屬,我不建議你去
查啦,畢竟一個是現任主君、一個是未來主君,主君跟主君之間的這種事情知
道太多也沒什麼用……」老者捻鬚抱胸,碎碎唸道。

  「主君跟主君之間的什麼事情?」魔物好奇心徹底勾起。

  「不能說、不能說……」老者伸出食指擋在嘴前,「……反正你貴為戰神,
翻得動寶典自己查去,省得以後被高層罵我多嘴。」

  「老者既然不方便明言,吾不勉強。」魔物負手於後踏上台階,「那麼,
叨擾了。」

  戒神老者解除寶典禁制,讓出道來。「請、請。」

  這一查,吞佛童子在戒神寶典前面站了一天一夜。

  一天一夜後,終於搞清楚來龍去脈的紅髮魔物暗自搖頭──
  所謂魔界歷代以來最完美的戰神,原來就是四肢發達全憑本能行動生產力
超強的魔將啊……

  清官難斷家務事,莫怪女后如此心煩──銀鍠朱武若是清醒,恐怕先帶來
會是麻煩而不是助力吧?

  根據戒神寶典記載,前任戰神解除封印充飽電之後,早該清醒,不該至今
消息全無。

  回想起日前震動不毛山道流竄出界的熾然魔氣,吞佛童子瞬間恍然──原
來前任戰神也不想面對這堆麻煩事,所以一清醒就溜出魔界……

  前任戰神背後肯定有援手,才能隱瞞魔界上下至今,讓女后越等越心煩,
自己的待命期間也越來越長走不開身。

  看來應該要讓該知道的人知道等待的對象早已清醒,去把該回來上任的主
君拖回來上任才對。

  如此一來,身為魔將的自己便能解除待命狀態,名正言順出界開小差。

  金瞳闔起,眼前浮現睽違逾載,雪地裡靜靜守候剔透晶瑩的冰藍瞳眸。

  宵……且稍等,吾便來。

  盤算著該如何暗中推動主君回歸計畫,魔界戰神無聲微笑,步下戒神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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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月曙星 2008/0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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