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一定要聽真話?」魔物揚眉。

  非人頷首。「是,我想知道原因。」

  金瞳亮光閃過。「原因就是,也許汝與吾,可以是朋友。」

  心機魔物淡淡一句真心坦率,足令風雲變色、石破天驚。

  朋友?非人呆愣當場。

  魔物無聲微笑。早說過,真心話是最難背負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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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MIOU家的帥宵寶客串《無間》看版娘!》 



                宵無間

  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
  寒風中,紫氅黑衫獨立荒原,仰望漫天亂雪。

  與創造之父逆天對決,原以為兩敗俱傷的結局是人生最後終點,豈知決
鬥中遭父親邪刀刺出飛落雪地的造化之鑰,竟在解體水銀融雪滑動下回到自
己體內。

  或許,創造之父最後的禮物,便是讓他再一次雪地重生。如同昔時父親
不直接毀棄他這件失敗的作品,而是選擇將他丟棄雪峰,讓他有獨自覺醒體
驗人世的機會。

  極招交鋒倒臥雪地的那一刻,黑髮青年方才察覺,在厭倦憎惡的情緒底
下,對於創造之父夜重生,自己仍懷抱著無法割捨的惆悵孺慕。

  除了生死對決,為什麼沒有其他消解仇恨的方式?
  難道因為他是被創造來用以殺人的武器,所以與夜重生之間,註定走到
兵戎相見這一步?

  紛亂、孤獨、失望、無奈。
  重創甦醒的他滿懷悵惘離開傷心地,攜著夜梟往雪峰更深處隱匿。

  翻過幾重崇山峻嶺,一片銀白的大雪原中,他偶然救起傷重瀕死的行者。
  繼姥無艷之後,斬業護生不由分說的行者,成為解答他疑惑的對象。

  這日,行者與他一同觀雪。數時辰過去,他只看到了暴風雪中的紛亂與
孤獨,行者看見的卻是無有。

  行者說,心中所想、眼中得見;眼見風動、雪動,其實是自己的心在動。
  是以,紛亂的不是雪,而是心。
  是以,無論快樂亦或厭恨,都是心境從無至有的過程。當心能不為外界
變化所動,就能透徹無的衍生。
  歷經世事,記住快樂的心情;厭恨的學會放下,便能雲淡風輕。
  心結化消,眼觀萬物自然分明。

  行者的說明,他似乎懂了,卻還是有些不能理解。
  離開行者養傷的山洞,他苦苦思索、踽踽獨行。

  不知過了多久,寒風中倏然傳來雪梟清亮的鳴叫,黑髮青年聞聲佇足。

  張臂高舉接住寵物,靈禽低聲咕嚕騷動不已,非人一面指掌輕撫,一面
與雪梟對談。「嗯?曾經逢遇的氣息?」

  非人凝神望遠,雪地枯林外,只見一抹張狂的赤紅漸行漸近。

*     *     *     *     *     *

  據說,為了守護魔界入口的秘密,他以意志洩盡自身記憶,而慈悲的佛
者用蓮華甘露洗去他的罪障殺業。

  佛者說,忘懷過去後,他便是重生的魔,當可踏上魔身成佛之道。
  空白意識中,佛者一廂情願的冀望令他暗暗嗤笑,感嘆莫名。

  憑著直覺,魔物保持沉默態度低調,任由佛者種種苦心擘劃,聽從佛命
以殺佛為餌,贏得魔之尊者駕臨迎接回歸魔界的契機。
  不久後,佛者以賭約失敗為藉口,在他親眼見證下,誘使魔之尊者吸收
善體二合為一,佛者捨棄軀殼靈識,毅然埋下佛魔相爭勝負關鍵的伏筆。

  決定最後勝出是佛是魔,從此寄託在他這魔物徒弟一念之間。

  佛魔最終決戰前,先得醫治魔之尊者因善惡合體逆氣相衝的重創。為此
,魔物奉命出界找尋療傷聖物的下落。執行任務前,他往訪戒神臺查閱戒神
之書中相關情報記載。

  魔物一面翻動書頁,一面聽取戒神老者口頭提報──根據最新蒐集的訊息
,當今現存堪用的療傷聖物,首推奈落之夜‧宵擁有的造化之鑰。

  宵、造化之鑰。

  心緒波動忽起,待得察覺,自己視線已在寶典書頁上流連停駐為時良久
。魔物不以為意,自喪失記憶後復歸魔界,只要接觸到往昔熟悉的人事物,
總會發生類似情形。

  魔物毀棄的記憶雖藉由閱讀戒神之書再度取得完整訊息,但除非重大事
蹟,戒神之書並不收錄細微末節,因此許多前塵過往,他其實無從拾回。

  或許自己昔日與奈落之夜‧宵有過接觸也不一定。

  少了長伴身邊、因殺佛斲折的朱厭,魔物空手踏上雪峰,憑藉敏銳目光
,自積雪掩蓋中拾獲黃泉霸主從不離手的專屬兵刃──邪之刀,再次確認夜
重生死亡的情報。

  游目四顧,不見非人蹤影,亦不見峰巔上另有野獸噬屍拖行的痕跡,魔
物推測著非人存活的機率。

  手持邪之刀,魔物往雪峰深處繼續找尋目標,漫行一晝夜後,偶然補捉
到非人寵物夜梟的蹤影,當下邁步跟進。肆虐風雪中,亂石枯林裡,造化之
鑰持有者──奈落之夜‧宵身影終現。

  紫氅黑衫落入視線的瞬間,魔物挑眉訝異自己莫名愉悅的心情,當下恍
然先前戒神臺上思緒波動的緣由。

  縱使前塵忘卻,非人刀客毫無遮掩的眼神,應是昔日印象深刻的曾經。

  鑲嵌蒼白面容上的那雙水藍瞳眸,猶如凍寒凝成的冰晶,映照雪霽初晴
的天色,澄澈清明直指人心。

  等閒便能看透的單純直率,與世故謀略思慮機深的自己相比,屬於極端
相反的類型。

*     *     *     *     *     *

  目不轉睛注視著來人自遠而近的腳步,低頭瞥見對方手持邪之刀,非人
明瞭魔物必是自凝晶雪峰對決場地一路尋來,當下戒心更盛。

  涉世初時,魔物刻意配合公法庭聯手暗算,終致自己遭俘、姥無豔遭公
法庭處刑的心機之教,黑髮青年仍歷歷在目。

  特意相尋的魔物,必有圖謀。

  「吞佛童子,是你。」非人一面開口,一面全神注意周遭動靜。

  看來……奈落之夜‧宵似乎曾在自己手下吃過不小的苦頭?

  非人擺明的疑心戒慎,不知為何竟讓魔物當場五味雜陳,平日深藏的惡
質本性蠢蠢欲動。

  如此有趣的對手,一刀殺卻未免可惜。

  面對心性純真的非人,造化之鑰與其力奪,不如智取;捨棄武力搶奪造
成一時半刻的耽擱,以魔之尊者的功體等級,料想應該還禁受得起。

  片刻間,魔物心意已決。

  「汝認識吾?」淡然開口,金瞳裡滿是無辜。「咱們見過面嗎?」

  「你不認得我?」非人獃愣半晌:「原來,魔跟人一樣也喜歡欺騙?」

  「將吾跟人類相提並論,對魔物而言可是一大污辱。」魔物拂袖冷哼,
只是對非人遭遇的好奇迅速壓過心頭怒意,當下興味頗深地道:「聽來,汝
受過不少欺騙?可惜吾失去不少記憶。汝,不在吾印象之中。」

  黑髮青年蹙眉:「吞佛童子,受你的心機之教,我不會再上你的當。」

  「唉呀,可惜,吾難得講真話。」略嫌做作地搖頭嘆息後,魔物正色道
:「拉回正題吧,奈落之夜.宵,造化之鑰還在汝身上嗎?」

  「此回,不會讓你故計重施!」屏退夜梟,非人凝冰成刀。

  「與汝交手可以,但分出生死就沒意義了。」神兵出鞘,魔物橫刀胸前
擺出守勢。

  「你不是來奪造化之鑰嗎?」面對魔物毫無戰意的態度,非人滿腔疑惑。

  「吾有說要奪嗎?」揚眉。「坦白說,掌握神器如同掌握一顆燙手山芋
,吾只是一名小小的魔將,又何必自惹麻煩?」

  「算了,我說不過你。」非人坦率放棄。

  「宵,這個雪地之中不只汝一人吧?」魔物閉目復睜,沉吟道:「一股
殘留的佛氣,藏在風雪之中,但仍躲不過魔的敏銳。」

  見魔物眼神射向行者隱身洞穴方位,非人殺機頓起。
  「若想動手,吾會全力阻止你!」

  「汝誤會吾,吾不是說過,若沒意義吾不想與汝動手。」話聲一落,魔
物乾乾脆脆收起刀刃表示誠意。

  「……這又是攻心之計。」非人質疑。

  「非也,是真心之話。」魔物語氣誠懇無比:「不如放下汝的刀,聽吾
一言如何?造化之鑰是否還在汝身上嗎?」

  「是,又如何?」黑髮青年的回答帶著幾分挑釁。

  「有一名佛者,非常需要汝的救治。」魔物坦言。

  蒼白雪顏滿面狐疑。「我能相信魔嗎?」

  「心中若沒有好奇,汝也不會放下刀。」伸指對向下斜的刀尖,魔物挑
眉了然。「有興趣聽吾談談真心話嗎?」

  唇角微揚,魔物負手邀請,非人收起夜刀舉步跟隨,比肩並行踏上枯林
小徑。

  半空中,夜梟展翅掠過,天光耀目,雪後初晴。

*     *     *     *     *     *

  魔物說,真心話是最難背負的話語,為了保護自己,有時候就必須玩弄
心機。
  事實證明,魔物的真心話,他聽不起。

  雪地枯林一場對談,成為他出手治療魔物引介重傷佛者的開端;豈料他
動用造化之鑰醫治佛者傷勢痊癒的瞬間,佛者立即反目對他痛下殺手,罩袍
髮色由白轉黑,莊嚴法相霎時煞氣沖天,魔之尊者森然現形。

  人的一念之間,佛魔一線之間,是非黑白之間,原來仍是漫天謊言,仍
是狡詐心機。

  無知如他、蠢笨如他,永遠註定是被人利用的工具。
  人類如此、魔物亦如此。

  一思及此,心痛莫名。
  低頭捂胸,非人只覺埋藏體內的造化之鑰隱隱發燙。

  「不將造化之鑰逼出你的體外,只是徒留麻煩。」
  一招對過,魔之尊者正欲舉掌再攻。

  同時間,企圖阻止療傷的佛門三執法與負責抵擋攻擊的紅髮魔物爭鬥戰
場逐步逼近。

  思緒紊亂中,非人聽得魔物冷靜話聲傳來:「終於醫好了嗎?」

  「有勞你拖延了。」襲滅天來優雅回應。

  「萬聖巖的和尚就交汝了。」魔物收刀而立。

  「當然。」長聲一笑,襲滅天來飛縱出陣,擺手示意徒兒對付非正非邪
的造化之鑰持有者,自己優先誅殺平生最厭憎的佛門僧人。

  目送師尊出陣迎敵,紅髮魔物轉身,只見蒼白月空下,非人隻手捂胸獨
立雪地。

  「想不到,魔物果真很會騙人。」欠缺抑揚頓挫的話音一字一頓,黑髮
青年面容木然。

  見到黯然失色的冰藍瞳眸,魔物心中沒來由地一震,未及思索,脫口而
出竟是始料未及的直接了當。「其實吾沒欺騙汝。」

  「是嗎?」非人喑啞低聲。魔物的話,不論真假,都是他難以背負的話
語。

  見非人仍是不信自己,金瞳瞇起,抓準師尊忙於解決佛門三執法無暇他
顧的時機,魔物斷然退步讓道。「吾將全盤解釋給汝聽。汝先行一步,今夜
子時,相會雪峰山陰。」

  「嗯?」非人微微側首,饒是他心性單純,經歷多次上當受騙後,對於
魔物私自放水主動釋出的善意再難輕易相信。

  「還不走?」眉稍揚起,魔物開口催促。「再不走,待襲滅天來回轉,
汝就別想走了。」

  沉吟片刻,藍眸望進金眸眼底。「……吞佛童子,我就再聽你一次。」

  魔物淡淡一笑。「聽話就免死。」

  舉臂召來夜梟,黑髮青年運功提氣,雪地夜色中,化為紫影悄然遁離。

  不多時,冰雪之渦外傳來轟然巨響,魔之尊者催動善體絕招蓮華聖印以
佛殺佛,三執法當場不敵,一死二傷後倉皇逃脫。

  善惡合體後首戰告捷的魔之尊者回轉冰雪之渦,只見徒弟隻身孤影立足
雪地,不見非人蹤影,當下揚高眉稍開口垂詢。「宵呢?」

  「趁隙逃走了。」紅髮魔物從容應答。

  襲滅天來直視得意門生,瞇眼道:「造化之鑰的下落不能失,他就交給
你。」

  垂眼斂目,魔物不動聲色一口允諾:「可以。」

  「……吾先回轉魔界,分道而行吧。」著意深深看了徒弟一眼,魔之尊者
吩咐道。

  魔物低首送駕,確認師尊當真遠離後,白色戰袍迎風微微晃動,戰鬥中
遭佛門伏魔聖氣擊體的內傷再也掩飾不住,張口噴出,猩血染紅雪地。

  只差一步,好險……魔物雙腿癱軟背靠岩壁。

  若讓師尊察覺傷勢,必然命令自己回歸魔界醫座療治,往復費時勢必耽
誤與非人的子夜之約。

  比起失約讓非人覺得受騙上當,自己的傷勢優先順序大可後移;無論如
何,他不想再看到那對澄澈如鏡的冰藍瞳眸,因沾染塵埃失去原有的剔透晶
瑩。

  伸手擦去嘴角血痕,魔物壓抑傷勢站穩腳跟,朝向約定地點放步緩行。

*     *     *     *     *     *

  魔物赴約同時,雪峰山徑另一端,迅如流螢的紫影急掠下山。隨著坡度
漸緩,白雪消融,周遭天候漸暖,草木林相由無自有,隨之枯榮變換。

  月光映照樹稍,投射小徑階梯石板,風吹搖曳下,更顯葉影紛亂。
  黑髮青年乍然停步,行者諄諄言教浮現腦海。

  風亂、影亂,其實是自己的心在亂。
  歡喜、憎厭,都是心境從無至有的過程。

  非人舉掌貼胸,捫心自問。

  雪地枯林的一番真心話,證明又是魔物耍弄的言詞手段,而魔物的心機
,說穿了就是說謊騙人。

  打從一開始,便不該聽信魔物聲稱的真心話。
  因為相信,所以產生期望;因為期待落空,所以痛苦失望。
  要避免痛苦失望,便不該有所期待;要避免有所期待,一開始就該選擇
不去相信。

  厭憎,是有無至有的心情,要回歸於無,便要消除產生厭憎的根本原因。

  冰藍瞳眸俯瞰樹影,握掌成拳,主意打定。

  行者化身修羅,立志斬業護生;而誅殺魔物,便是自己不由分說的路途。

*     *     *     *     *     *

  子時,雪峰山陰。

  聽得非人刻意踏葉接近的步伐,閉目佇立的紅髮魔物睜眼相望。
  「汝依約而來。」

  非人面無表情。「我只是來討一個心情。」

  「什麼心情?」魔物挑高眉稍。

  「殺你。」纖白指掌伸出,夜刀幻化凝形直指魔物。

  「汝要殺吾?」魔物負手側首,「不想聽吾的說法嗎?」

  「魔,也與人一樣不可信。」毫不猶豫駁回魔物說詞,非人提氣凝神持
刀挽訣:「無情者傷人命,傷人者不留命!」

  眼見非人殺氣騰騰,魔物心知肚明內傷在身、朱厭送修的自己不是對手
。趁勢而作向來是他最大的優點,此時以硬碰硬絕非最佳解決途徑。

  腦海中,師尊善體捨身伏魔之舉一閃而過,頓時激起魔物師承一脈的堅
強賭性。

  要消弭非人的怒氣,如今他只能搏命一賭。
  賭非人的單純心性,不致於效法襲滅天來對善體那樣痛下殺著。

  魔物顏色未改,邪之刀橫持在手。「如果汝認為吾騙汝,汝就動手吧。」

  非人移形換位,夜刀含怒刺出,魔物持刀張臂不守不攻,任由刀尖指至
喉頭要害。
  金與藍兩對瞳眸視線半空交會。

  「出手。」黑髮青年咬牙慍怒。

  「汝要殺吾,還管吾出不出手呢?」魔物成竹在胸氣定神閒。

  「吾不殺不還手之人。」刀尖直指,非人一字一句。

  「這樣汝永遠只有被騙的份,哼。」刻意冷笑,魔物成功激怒眼前對手。

  怒氣霎時上湧,非人夜刀揮落。「喝!」

  魔物側身堪堪閃過,再度顯露輕蔑之色。「汝之實力應當不只如此?」

  非人聞言迴刀蓄招,含怒翻掌之間,刀尖指月引動冰流。
  「夜刀穿月!」

  絕招出手,非人刀氣未到,冰流先至,邪之刀擋住冰流的瞬間,夜刀出
乎意料順利刺穿魔物肚腹。

  天地瞬間無聲。
  冰藍瞳眸俯視刀柄,半晌方才愕然抬望任由兵刃刺體的紅髮魔物。

  「……汝刀尖的位置瞄偏了,應該在此才是。」身受重傷,魔物恍若未
覺,尚有餘力提點非人指向己身心窩。

  面對魔物不知死活的提點,非人當場怒氣大減,代之而起的是滿腔疑問
。「身手遲鈍,你受傷了?」

  非人問話一出,魔物心知搏命賭注輸贏已定,當下促狹道:
  「夜刀穿身,確實是受傷。」

  毫不理會魔物的玩笑話,非人逕自再問:「我問的是,你已經受傷了?」

  「拜汝所賜,傷上加傷。」額間沁出冷汗,魔物淡淡苦笑。

  「為何不還手?」非人蹙眉。

  「汝又為何不刺中要害?」魔物不答反問。

  「是我先問你,你應該先回答我。」面對搬弄言詞的心機魔物,非人火
氣再起。

  「如果很多事情都必須說明白,人與魔又何必爭先恐後,來使用動用心
機這個計策?」魔物閉目負手,緩緩道來。

  如果說破,豈非弄巧成拙?

  「我不懂也不想懂,你只要直接回答我的問題。」非人執意再問。

  「汝一定要聽真話?」魔物揚眉。

  非人頷首。「是,我想知道原因。」

  金瞳亮光閃過,低聲喃喃:「原因就是,也許汝與吾,可以是朋友。」

  心機魔物淡淡一句真心坦率,足令風雲變色、石破天驚。

  朋友?非人呆愣當場。

  魔物無聲微笑。早說過,真心話是最難背負的話語。

  「如果沒異議的話,那麼,做朋友的,就借個力吧。」
  金瞳闔起,冷汗流下,紅髮魔物放鬆心志向前一晃,不由分說朝非人懷
中倒臥。

  黑髮青年想也未想伸臂承接,只見倚靠自己胸前的魔物臉色蒼白雙目緊
閉,顯然傷重不支。雙臂扣緊高熱陣陣的魔物軀體,胸口中造化之鑰散發灼
燙隱隱呼應。

  欣喜、不解,由無至有;憎恨、厭惡,雲淡風輕。

  「你這個魔到底在想什麼?不能理解。」非人疑惑搖頭。

  善用心機的魔,真能與人坦誠交心?我可能永遠也搞不懂你,怪魔者……

  思索間,紫氅黑衫環抱純白戰袍,雙影遁入月夜山林中。

  而紅髮魔物心機盡卸、足令異度魔界上下大驚失色的安詳睡顏,除了黑
髮青年,再也無人得見。

  一如日後魔物與非人不曾曝光的生死交情,跨越正邪佛魔派門界線,言
者鑿鑿,聽者藐藐,以撲朔迷離的隱誨態勢潛藏江湖,靜水深流,一脈幽幽。


                                                《無間》線上版【終】
                       夜月曙星 2007/07/02


            ●《無間》出書預告●


       【──宵,踏出這步,汝與吾,再無回頭路。】


書名:《無間》

作者:夜月曙星

內容:無間全文(奈落之夜‧宵&吞佛童子)

【預訂特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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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間》最終回:宵無間(實體書補完版)─宵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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