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 dear, dear, dearest Mother.

Just wait and see.

This time, I'll take you with me.


在一切開始之前

    ─Silva─


  槍響之後,眼前盡是一片血紅。

  他想起多年前吞毒自盡的那個晚上。

  天崩地裂不過如此。

  終究到頭了。他屏住呼吸,從一數到十。

  全心投入治療,二至四年。完全不治療,三至五個月。

  逃過鬼門關的這些年,好比從死神手中拿到延長賽資格。遲遲不發動攻勢的對手,偏要選在他闖出一番名號、開始覺得凡事遊刃有餘的時候,冷不防來上一記突擊。透過醫生的嘴,對他宣布僅剩的賽事時間。

  腫瘤科醫師當然不會對他這麼坦白。事實上,若非事先駭進診所電腦蒐集必要資訊才上門掛號,他幾乎要被醫生避重就輕的療程安排說服──名醫之所以是名醫,除了專業,還講究安撫病患的溝通能力。

  可惜他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安撫的普通病人。

  他優雅地抽出手帕,幾分懊惱地擦去噴濺臉上的血跡。這幾年闖出名堂後,鮮少需要自己動手,難免誤判開槍時血液噴出的距離。

  這醫生真的不錯,只是他已經用不到了。

  由生入死、由死復生走過一遭,他最大的體會,便是生活可以很簡單,不需要多餘的東西。全身插管毫無尊嚴地死在病床上,絕對不列入他生涯規劃考量。

  繞過辦公桌,伸手推開死不瞑目的醫生屍體,隨手將槍擱在桌上,他動作俐落坐進造價不菲的人體工學椅,舒服地輕哼一聲,腳踏白袍背脊,飛快地敲著鍵盤,熟門熟路地瀏覽著聯合國安理會常任理事國們各自機密等級最高的安全資料庫,想著下一步該怎麼走。

  美國、俄國、法國、中國、英國……最後這一把,礙誰的事好?念頭其實隱隱約約一直都在,經過醫生確診後,思緒更加清楚明白。

  ──該是回家算舊帳的時候了。

  拿起手邊的華瑟PPK,唇瓣貼著已然冷卻的槍管輕輕一吻,對著MI6官方網頁的局長肖像照眉心扣下扳機,瞬間變黑的螢幕上映照著他笑容滿面的翦影。

  最親愛的、親愛的、親愛的Mother,被妳拋棄的兒子準備回家了呢,等著瞧吧,這次我會帶著妳走。

  找個喜歡的旅伴一起下地獄,才不會寂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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