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佛……為、什麼……?」
冰瞳燦藍如鏡,映照赤紅金眸。

「遇生殺生、遇佛殺佛。魔之殺戮,何需理由?」
隨著冷酷話聲,魔物抽劍贊掌,將非人推向暖黃光球。


(偶照出處:杜仲相簿)

 渡無間-上

  指掌抵住冰冷劍尖,胸口靜靜流淌溫熱鮮血。

  怔怔望著臉龐一抹邪魅笑靨、眼放紅光無心無情的魔物,非人腦中閃過模糊不清的記憶──遠在兩人為了造化之鑰,聯手進行雪地決鬥欺騙魔之尊者前,彷彿有過一模一樣的情境。

  只是,似曾相識的場景,不曾有過的感覺。

  除了軀殼血肉被利刃直接切割的不適,未被傷到的胸膛深處,同時出現無可名狀的酸楚氣悶。

  這股情緒,有些像自己的存在被創造之父全盤否定時感受到的絕望憤怒、也有些像面對姥無艷能量耗盡瞬間遭遇到的難過失落,同中有異、卻又加倍強烈自成一格。

  這種感覺是什麼?他不懂。

  「吞佛童子,為什麼?」緊握朱厭劍身,青年皺眉提問。

  「吞佛童子?那是誰?」維持攻擊的姿態,魔物聞言側首,血瞳微瞇:
  「……你、又是誰?」

  「你不認得我?」非人愣住,「或者,這又是你的心機?」

  「心機?」
  魔物眉間緊蹙,抬手按向額邊,遲疑瞬間,非人向後縱躍抽脫兵刃掌握。

  直覺感應對方動作,魔物眼底紅光爆盛,手上朱厭翻騰旋轉,乍然竄升的熊熊熾燄,伴隨一聲冷喝,奪命之勢後發先至:「哪裡走?!」

  負傷青年閃避不及,眼見正要迎面劍尖穿身的當口,夜空中突如其來一道掌力斜入恰恰打偏兵刃準頭,劍下逃生的非人側眼注目,正是方才現身阻止異變的暖黃光球。

  「和尚,珍惜生命者,莫要插手。」
  感應到與魔性天生相剋相反的佛家氣息,魔物攻勢倏停,兵刃反手負後,血瞳迸光森然警告。

  「方才海上一役,單憑閣下持有的佛門物事,一頁書不得不插手。」
  迴旋翾繞的卍字光球閃爍回應。

  魔物嗤之以鼻。「與佛對立的魔,身上何來佛門物事?」

  「魔、敢與佛一賭嗎?」藏身光芒中的高亢嗓音提議。

  「沒代價沒意義的賭局,吾沒興趣。」魔物不假思索一口回絕。

  佛者續問:「那麼,魔對什麼感興趣呢?」

  「遇生殺生、遇佛殺佛!」
  魔物雙眸血色大盛,朱厭持前運起周身元功。「生死輸贏,沙場決鬥!」

  「既然如此,一頁書便與君一賭生死。吾勝,閣下交出佛門物事;吾敗,性命任憑處置。」沉吟片刻,卍字光芒閃閃熠熠,慨然應允。

  魔物仰天冷笑:「打敗吾,條件再說不遲。」
  話聲方落,朱厭對準半空疾射而出,挾帶赤燄沖天。

  卍字光輝凝力擋回長兵,同時間高亢嗓音持咒聲起,魔物胸前突現一道金紅光芒,剎時遮掩視線。

  「嗯?」半空中探手接回兵刃的魔物血瞳一瞇,握拳撫胸。
  勝負、決定在片刻分神間。

  暖黃光影一聲清叱,佛門心法直指魔物檀中錐刺而出:
  「破甲尖鋒七旋指!」

  便在佛者指力將要探及魔物胸前之時,遠處觀戰的黑髮青年不顧自身傷勢,乍然拔高身形,冰刃出手自後方阻擋梵威──
  「夜刀穿月!」

  非人始料未及的行動,令梵門指功去勢微滯;見機甚快的魔物側身堪堪閃過佛者一擊必中的指力,朱厭翻手掄轉,配合非人招式回馬反攻:
  「風火雷擊!」

  「喝!」

  遭遇前後雙面攻勢的卍字光球,趁非人魔物第一波夾擊間隙續吟梵音;彷彿呼應佛者誦聲,魔物胸前金紅光芒散而復凝,當下不由得身形一晃,眉間皺起。卍字光球見狀,一道氣勁擊向非人以為牽制,一面乘勢指力再發。

  閃避不及下,隨著佛者霸道指力透肩而過,血箭自魔物背後噴出。預期自己指力能逼出魔物身上佛門物事的暖黃光影發出輕微訝聲,正要再次發掌,不料後方擋過佛者勁道的非人伺機搶前,以軀體擋在佛魔兩造之間。

  刀客一入戰局,情況瞬息轉變──佛者警覺迴掌,魔物斷然提劍!

  「退開!」
  「交命來!」

  隨著兩聲叱喝,夾在佛魔之間的非人刀客一聲悶哼,戰鬥剎那間終結。

  低頭看著自己胸膛,非人朦朧視線滿是血霧劍光。

  「吞佛……為、什麼……?」
  驀然轉首,冰瞳燦藍如鏡,映照赤紅金眸。

  「遇生殺生、遇佛殺佛。魔之殺戮,何需理由?」
  隨著冷酷話聲,肩頭血流如柱的魔物抽劍贊掌,將非人推向卍字光球。

  「魔物休走!」

  耳畔聽聞佛者叱喝,兩頭負傷的青年承受不住衝擊力道墜入意識深淵前,只覺胸中無可名狀的酸楚氣悶又起,遠勝兵器鋒刃加身,割裂心扉,劇痛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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